第11章（2 / 3）

&esp;几个字刚好被装订线陷进去，黑色的墨迹消失在纸张的褶皱里。

&esp;&esp;松田阵平将杂志摊开，凑上去看，却依旧看不清。

&esp;&esp;他迫切地又翻了一页，可接下来的是一则伪人小漫画。铅笔画风，线条粗糙，大致讲的是一个人类如何被伪人的皮囊蛊惑，将之迎入家中，最后被伪人吃干抹净的怪谈。

&esp;&esp;画里的伪人龇牙咧嘴、面目狰狞，舌头伸出来宛如蛇信，手指扭曲成爪，指甲缝里都是黑泥。

&esp;&esp;松田阵平不禁吐槽：“现实里哪有被这种脸迷惑的人啊……”

&esp;&esp;他又看向被装订掩住的文字，倒也不好奇了。

&esp;&esp;反正这些都只是没有依据的都市传闻，想来也没什么含金量，倒不如将重点放在家里那只身上。

&esp;&esp;决定再翻几页就睡，毕竟明天还有教书育人的任务，可翻着翻着，松田阵平忽然发现眼前的书页开始晃动。

&esp;&esp;笔画的横变成波浪线，竖变成扭曲的蛇。

&esp;&esp;撇捺像触须一样向外伸展，文字不再是文字，纠结缠绕着结成不规则的团块，歪歪扭扭地在纸张表面爬行。

&esp;&esp;松田阵平甚至能听到它们蠕动的声音，细碎潮湿，听得他没来由地烦躁起来。

&esp;&esp;一定是最近太累了。

&esp;&esp;不然他怎么会把文字都看成阴暗爬行的黑泥？还满屏马赛克？

&esp;&esp;丢开那本杂志，松田阵平甩了甩头，随后将被褥从身下扒拉出来，给自己盖上，看了眼时间，刚好晚上十点。

&esp;&esp;于是松田阵平闭上眼睛，决定睡觉，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。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啧。

&esp;&esp;那个没跟自己睡的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？

&esp;&esp;

&esp;&esp;实际上，伪人没醒。

&esp;&esp;因为他根本就没睡。

&esp;&esp;不睡觉就不用起床——深韵此道的伪人在心里翻来覆去数了一万只小鸭子，直到听着隔壁房间里人类的呼吸趋于平稳，这才蓦地睁开眼睛。

&esp;&esp;没有选择用手臂撑起身体，伪人只用腰部的骨骼就将自己一块块撑了起来，下床后又转了转脖子。

&esp;&esp;如果夜视能力强劲，就会发现那颗头颅旋转的角度早就超过了人类颈椎的极限，几乎转到背后。做完这一套伸展运动，半长发男人就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双眼放光地推开了门。

&esp;&esp;主食，他来啦——！

&esp;&esp;蹑手蹑脚走进客厅，饥饿的伪人先是啃了盆栽里的水培植物，发现好苦，吐了吐舌头，又瞄上了贴着便签的冰箱。

&esp;&esp;尽管便利贴上的字他都认识，几乎全是松田阵平教他的词，可伪人还是打开冰箱，想要寻找没吃过的食物，最后在鸡蛋筐里翻出一盒布丁。

&esp;&esp;他面容肃穆地撕开布丁盖子，将布丁倒进嘴里，还觉不够，又找到一根芹菜，咬下去是脆的，有一点麻，可他还是嚼了几下吞了。

&esp;&esp;但不论如何，这些东西进到身体里就消失了，什么也没留下。

&esp;&esp;让伪人忧心的饥饿感还在，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令他浑身发痒的饥饿感催促着他起身继续寻找，于是他慢慢走向浴室。

&esp;&esp;两天时间足够让他比较顺畅地走路，就是走得慢，像一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动物，刻意控制着平衡，直到触碰到浴室的洗漱台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&esp;&esp;真难啊，走路，就像小美人鱼一样。

&esp;&esp;没来由想到这样的词，伪人思索片刻，决定放弃思考个中含义，转而看向眼前的镜子。

&esp;&esp;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自己的脸。

&esp;&esp;半长的黑发搭在肩膀上，有几缕贴着颧骨的弧度垂下来。皮肤很白，白到近乎透明，能看见太阳穴下青色的血管。

&esp;&esp;最明显的是眼底的红血丝。从伪人的视角看，可以轻易看清血丝的走向，从眼角蔓延到虹膜边缘，将原本稍显浅淡的紫衬得更加浓郁，犹如被血泡过的紫水晶。

&esp;&esp;他知道这是他们伪人的特征之一，可人类知不知道呢？如果知道的话，为什么还要留下他？

&esp;&esp;嗯……

&esp;&esp;果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