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（2 / 3）

自己是谁都不知道，常识全无，更别提味觉偏好这种更精细的东西。思考再三，松田阵平还是将速食放回去一半，换了几个别的口味。

&esp;&esp;拿不准就都试试好了。不喜欢顶多不吃，又不能咬他。

&esp;&esp;他提着篮子去结账，路过杂志区时，余光扫到一本刊物，黑色的粗体标题占了半个版面：

&esp;&esp;【伪人——来自地底的怪物，我们该如何辨别？】

&esp;&esp;封面配图是一张胶卷相机拍的照片。画面模糊扭曲，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，但四肢的比例完全不对，尤其是手，像被刻意拉长了，脸上则是骇人的笑容。

&esp;&esp;松田阵平停住脚步。

&esp;&esp;【……据多名目击者称，伪人在情绪激动时会出现体格上的变异。有的肢体异常弯曲，有的皮肤表面会出现不明凸起，还有一例报告描述了伪人有类似触手的器官。

&esp;&esp;目前尚不清楚这些变异是否可控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情绪波动是触发异化的关键因素。切记！伪人是一种十分狡猾的生物，攻击性极强……】

&esp;&esp;松田阵平的心思飘到家里。

&esp;&esp;伪人狡猾？家里那个傻乎乎的完全不一样吧？

&esp;&esp;那家伙连路都走不稳，外表看起来和人类无二，怎么看都不像新闻里形容的那种伪人。而且也没有攻击性，不然早趁着他睡觉时动手了，就连吹头发都不炸毛。

&esp;&esp;如果忽略班长所说的，伪人会伪装成亲戚朋友的模样这一点，那他真会把‘萩’的出现当作是萩原研二死而复生，或者对方干脆没死。

&esp;&esp;但——

&esp;&esp;记起半梦半醒中黏滑的束缚，以及下午恍惚看到的、黑暗中翻腾的不明物，松田阵平还是将刊物拿上，走到收银台一起结了账。

&esp;&esp;“啊哈……承蒙惠顾，一共三千八百四十円。”

&esp;&esp;他付过钱，告别打着哈欠的收银员，提着袋子走出便利店。

&esp;&esp;虽然还没有发现问题，但了解了解总不会错。

&esp;&esp;那么，接下来就回家吧，不知道那家伙在家待得怎么样了——

&esp;&esp;

&esp;&esp;伪人趴在窗边，把脸贴着玻璃。

&esp;&esp;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带着外面的气味，柏油路、枯叶、还有远处淡淡的铁锈味。他吸了吸鼻子，在那堆怪味里仔细地翻找，寻找属于人类的那一缕。

&esp;&esp;但没有。

&esp;&esp;全是陌生的味道。

&esp;&esp;谨遵人类的叮嘱，半长发男人乖乖待在房子里，从站姿变成蹲姿，又从蹲姿变成趴姿，最后整个人贴在窗前的地板上，表情趋于空白。

&esp;&esp;其实人类说的每一个词他都听懂了，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无法理解的东西。所以伪人想不明白，为什么人类要离开？

&esp;&esp;‘盐’很重要吗？难道比他还重要？

&esp;&esp;不要配菜和调味也行啊，他又不是不能接受最原始的进食方式，哪怕给他咬一小口呢。

&esp;&esp;还是说人类意识到自己是伪人，先前的在意都是逢场作戏，一有机会就弃房跑了？那他们的房贷怎么办？

&esp;&esp;突兀冒出的词是何种含义已然不重要，因为伪人此刻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。

&esp;&esp;已知：流浪狗需要主人。

&esp;&esp;同理：流浪伪人也需要主人。

&esp;&esp;那么假设人类不要他……

&esp;&esp;hagi就是没人要的野生伪人了！

&esp;&esp;总结出这一点，伪人胸腔里溢出的满足感顿时烟消云散，变成被掏空的洞。风从里面灌进去，发出吚吚呜呜的声响，让他焦躁地将手指塞进嘴里，用力咬了咬，关节处就渗出血珠。

&esp;&esp;反复几次之后，伪人停下来，低头查看指尖残存的血迹，末了把脸缩进领口，准备闻着衣服上人类的味道将就将就。

&esp;&esp;然后——

&esp;&esp;“咚！”

&esp;&esp;有什么硬质物敲在窗户上，接着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噪响。

&esp;&esp;被惊扰的伪人摇摇晃晃起身，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，正对上一张脸。

&esp;&esp;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孔，五官深邃端正，皮肤于灯光下呈现出黑曜石般的色彩，乍看之下甚至称得上英俊。